• 欧美学界毛泽东思想研究阐述 不要轻易放弃。学习成长的路上,我们长路漫漫,只因学无止境。


    毛泽东思想以其巨大的影响力引起了欧美学界的关注。欧美学界对中国近现代问题的研究往往涉及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与评价。特别在20 世纪四五十年代至70 年代末,欧美学界把毛泽东思想看作研究中国问题的重要切入点。近年来,欧美学界更加关注中国的现实问题,但他们也一直持续关注毛泽东思想中的重要问题。

    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起源与发展

    欧美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最早可追溯到20 世纪30 年代斯诺的《西行漫记》。斯诺在《西行漫记》中向欧美民众介绍了毛泽东的思想和领袖形象, 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斯诺的《西行漫记》是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萌芽阶段。20 世纪四五十年代,随着毛泽东在中国革命和建设中领袖地位的确立,欧美学界对毛泽东思想有了更多的关注。费正清是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重要开拓者,他促使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由传记文学研究向学术研究转变。20 世纪50 年代,以费正清、史华慈为主要代表的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促进作用,他们对毛泽东思想持积极的肯定态度, 在美国麦肯锡主义盛行的大背景下,坚持对毛泽东思想的学术研究,并与魏特夫等学者进行了关于毛主义的学术论战,促进了欧美学界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还培养了众多学者,促进了欧美学界毛泽东思想研究的繁荣。后来,费正清研究中心培养的部分学者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任教,哥伦比亚大学曾一度成为重要的中国问题研究中心。与此同时,在欧洲以英国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为代表的研究学者,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领域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成立于1916 年,是欧洲著名的亚洲和非洲研究中心。1960 年,亚非学院成立了当代中国研究所,并创办了著名刊物《中国季刊》。自1960年以来, 亚非学院一直是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重地,亚非学院主办的刊物《中国季刊》发表了大量关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文章,并进行了关于毛泽东思想有关问题的学术讨论,产生了强烈的学术反响。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汇集了一批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自1967 年以来,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施拉姆就开始在亚非学院工作,1968年至1972 年期间施拉姆担任亚非学院教授, 兼任亚非学院现代中国研究所所长。施拉姆在亚非学院期间培养了尼克·奈特、雷蒙德·F.怀利等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形成了广泛的影响。以施拉姆为代表的亚非学院的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 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学术化的研究,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与传播起到了积极作用。但由于地域和语言、社会环境的不同,亚非学院学者的毛泽东思想研究在某些观点上,也具有一定的偏颇性,但在大的历史和时代背景下,他们的研究仍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社会意义。

    二、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主要学者及其学术观点

    (一)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重要开创者———费正清

    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学术发展过程中, 有众多学者作出了巨大学术贡献。费正清是欧美毛泽东思想学术研究的重要开拓者,费正清(1907―1991)是美国著名的中国问题研究学者。费正清专注于中国的近代史研究,但他对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也有重要贡献。1955 年,费正清在哈佛大学建立了东亚研究中心,培养了一大批中国问题专家。20 世纪美国众多有影响力的中国问题专家都出自费正清的门下。《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50 年史(1955―2005)》记载的费正清的学生名单有100 多位,其中包括史华慈、费维恺、余英时、孔飞力、黎安友、柯伟林等众多中国问题专家。[1](pp.196-201)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本杰明·史华慈(1916―1999)是50 年代费正清在哈佛大学指导的博士生,史华慈的博士论文《中国的共产主义与毛泽东的崛起》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界产生了很大影响。1954 年,费正清与史华慈合编了《中国共产主义文献史》,为欧美学者开展毛泽东思想研究提供了重要研究资料。费正清不仅指导了费正清研究中心的一大批学生,他还影响着费正清研究中心的学者。60 年代,斯图尔特·R.施拉姆从哥伦比亚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 在哈佛大学从事东亚问题研究, 费正清也对施拉姆产生了很大的学术影响。

    费正清自从1929 年入读牛津大学一直到逝世,他对中国问题的关注持续了50 多年。1948 年,费正清撰写的《美国与中国》一书论及毛泽东思想在中国革命中的地位。费正清在“共产党的兴起”一章中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阐述。他在此书中把毛泽东思想放置在中国革命的大背景下进行考察,对毛泽东思想与中国革命的关系进行了梳理,阐述了毛泽东提出的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方针,讲述了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的革命策略之间的关系。费正清对“整风运动”和新民主主义理论进行了重点分析,他认为“毛泽东思想的这种发展,代表了共产主义在中国的中国化过程”。此书是费正清研究中国问题的早期著作,他当时写作此书的目的是向美国民众介绍中国的情况,此书的学理分析较少,阐述性的内容较多。费正清在此书中针对毛泽东思想进行系统的学理化解析较少。受时代和环境所限,此书在对毛泽东思想有些方面的评述上还存在着一些问题。但在当时的环境下,此书促进了美国民众对中国问题和毛泽东思想的认识。

    虽然费正清早期的著作并没有对毛泽东思想进行深入研究, 但费正清在以后的研究和培养学生的过程中,对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费正清主持编纂的《剑桥中华民国史》和《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把毛泽东思想放置在近现代中国历史的宏观框架中,进行了深入分析。《剑桥中华民国史》和《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都有专门的章节对毛泽东思想进行分析。从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学术渊源来说,费正清是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重要开拓者。费正清的贡献不仅体现在他的学术著作中, 他还引导了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众多学者,促进了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发展。费正清的毛泽东思想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但从发展的眼光看, 费正清对推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发展有很大贡献。

    (二)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重要发展者———史华慈

    继费正清之后, 本杰明·史华慈是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重要发展者之一。史华慈是费正清的学生,他的学术研究深受费正清的影响。史华慈于1934 年进入哈佛大学学习。二战结束后,史华慈回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师从费正清。1950 年,史华慈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并留校任教。后来他接替费正清担任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史华慈专注于中国近代思想史研究。史华慈和费正清合编了《中国共产主义文献史》。史华慈的博士论文《中国的共产主义与毛泽东的崛起》论述了毛泽东思想的基本特征。在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中,史华慈分析了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以及毛泽东思想与列宁主义的联系与区别;着重考察了在毛泽东领导下的中国革命中无产阶级的地位,以及农民阶级和工人阶级的关系问题;特别强调毛泽东对于农民阶级的重视,并指出苏联方面对这一方面的不满。史华慈分析了毛泽东所领导的中国革命队伍的阶级组成问题,他认为中国的革命队伍是“一个由政治上分明的领导者组成的精英集团。这一集团从中国社会各阶层吸收精英分子,并按照列宁主义路线组织起来”。史华慈以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70 名中国革命早期领导人为例,对这一观点进行了进一步的论证。但是史华慈否定了艾萨克斯把中国共产党认定为农民党的说法。史华慈认为, 中国共产主义者始终确信自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虽然中国共产党置身于农民的环境中,但是中国共产党注定要领导中国走上工业化的道路。史华慈认为,列宁的帝国主义学说对中国共产党产生了重大影响,因此他强调列宁的理论以及苏联对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在中国共产党与无产阶级的关系问题上,史华慈认为中国共产党并不需要产业工人阶级,他认为在中国共产主义运动中农民发挥的作用过于强大,而无产阶级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失位。关于无产阶级的作用问题,史华慈的观点具有偏颇性,但是史华慈对中国共产党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属性的认识仍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史华慈参与了欧美学者关于毛泽东思想的几次学术讨论,产生了重要的学术影响。在《中国季刊》发起的关于毛泽东思想的学术讨论中,史华慈与魏特夫展开论战。1960 年《中国季刊》创刊号上发表了魏特夫《“毛主义”的传说》一文,对费正清和史华慈提出的“毛主卡尔·魏特夫(Karl August Wittfogel),德裔美籍历史学家、汉学家。早年,魏特夫曾是一名马克思主义者,积极投身于德国共产主义运动。二战时期,魏特夫被纳粹关进了集中营,后被国际组织营救,前往美国。二战后,魏特夫开始激烈地反对共产主义,成为欧美中国学右派的代表人物。 魏特夫曾先后任教于哥伦比亚大学东亚系和华盛顿大学,其代表作有《东方专制主义——对于极权义”概念进行了批判。魏特夫质疑和否定毛泽东思想的原创性,认为毛泽东思想是苏联思想的附庸,魏特夫用列宁新经济政策中对农民问题的重视来否定毛泽东对中国农民问题认识的原创性。针对魏特夫的批评,史华慈在《中国季刊》1960 年第2 期发表了《关于“毛主义”传说的传说》一文进行回应。史华慈指出,无论是毛泽东的战略还是毛泽东的领导地位都不是苏联决定的, 史华慈肯定了毛泽东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地位,驳斥了魏特夫对毛泽东思想原创性的质疑。史华慈对他所认为的“毛主义”进行了界定。史华慈认为,“毛主义”指的是毛泽东的战略和思想,“毛主义”是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继承、发展和创新,因此“毛主义”与传统的马克思列宁主义有所不同。史华慈指出,他并不否定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农民问题的重视,列宁继承并发展了马克思和恩格斯对农民问题的看法,但是列宁始终认为无产阶级革命应该在资产阶级统治的中心地区进行,这与毛泽东的战略思想并不相同。另外,史华慈指出毛泽东的思想并不源自列宁的报告,中国共产党也从不承认中国革命是苏联经验在东亚的输出和体现。史华慈认为,魏特夫把《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作为毛泽东思想主要著作的荒谬,史华慈认为《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和秋收起义只是毛泽东思想的开端,魏特夫忽视了后来毛泽东思想的重要发展阶段。另外,史华慈认为毛泽东思想并没有忽视最终回归城市的目标,毛泽东按照中国国情实行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但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列宁主义实际上是殊途同归。史华慈对魏特夫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 他认为魏特夫的理论只是词句的堆砌,对于毛泽东思想的研究没有任何价值。在这场论战中,史华慈展现了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的理论功底,他从毛泽东思想的整体发展与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观点进行了对比分析,批评了魏特夫把毛泽东思想作为苏联思想附庸的错误观点,肯定了毛泽东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学术影响力。

    (三)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集大成者———施拉姆

    施拉姆是著名的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他是与史华慈同时代的学者。施拉姆1924 年出生于美国明尼苏达州,1944 年毕业于明尼苏达州大学物理系,1954 年获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哲学博士学位,随后在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从事中国问题研究。1967 年,施拉姆到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从事中国问题以及毛泽东思想研究;1968―1972 年期间,施拉姆担任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所长。施拉姆在亚非学院期间培养了尼克·奈特、雷蒙德·F.怀利等一批博士生,这些学生后来成长为著名的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施拉姆著有大量关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著作, 其中包括《毛泽东的政治思想》(1963年)、《毛泽东》(1966 年)、《毛泽东的思想》(1989 年)等,产生了很大学术影响。

    施拉姆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整体性的研究。他研究了1927―1937 年期间毛泽东思想的发展, 研究了人民军队、中国共产党与群众之间的关系。施拉姆认为,人民军队对于中国共产党的存在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毛泽东对于军事力量的重视促进了中国革命的发展。另外,施拉姆认为,毛泽东对于群众路线的重视和领导,形成了中国共产党重要的领导方法。施拉姆认为,毛泽东的群众路线工作方法与“列宁的阶级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给无产阶级的观点极为相似”。施拉姆分析了共产国际对中国革命的影响和干涉,他指出无论是李立三还是毛泽东,都认为共产国际无法很好地理解中国革命。施拉姆认为,毛泽东从《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开始,对中国革命问题有了独到的理解。在施拉姆看来,随着毛泽东对农民问题认识的深入,毛泽东开始意识到农民力量的作用,并产生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思想。

    对于1937―1940 年期间毛泽东思想的发展, 施拉姆研究了毛泽东的辩证法思想以及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施拉姆认为,毛泽东在延安早期的哲学讲座虽然不成熟,但是《矛盾论》和《实践论》确实是毛泽东的著作。施拉姆否定了柯文对毛泽东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身份的质疑, 他认为毛泽东是名副其实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另外,施拉姆认为毛泽东对于辩证法问题的思考,也影响到毛泽东对于中国革命战略问题的认识。施拉姆认为,毛泽东把矛盾问题放在突出位置,是因为毛泽东意识到中国革命问题的复杂性, 毛泽东有意识地把革命策略具体化,提出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问题,这也是毛泽东具有民族独立意识的体现。施拉姆对毛泽东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以及《新民主主义论》进行了分析,他认为毛泽东特别重视对中国历史的分析, 毛泽东善于从历史和传统文化中寻找新的理论发展。另外,施拉姆强调指出,在中国革命的后期,毛泽东更加强调城市和工人阶级的地位,强调中国的工业化问题,这是毛泽东发展战略思想的重要转变, 也体现了毛泽东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工人阶级作为领导阶级的坚持和重视。

    施拉姆也对毛泽东在新中国成立后的政策和策略进行了分析,同时研究了“文化大革命”。施拉姆认为,延安模式对新中国成立后的中国政治、经济模式都产生了很大影响。他认为,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一直在探索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与革命战争精神的结合、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文化、专政与人民民主等一系列问题。但是新中国成立后的建设问题更为复杂,因此这一探索过程也较为曲折。施拉姆认为,虽然新中国成立后的探索过程有曲折,但毋庸置疑的是毛泽东为中国的繁荣发展而努力的决心。因此,施拉姆认为毛泽东思想没有过时。施拉姆还对比了改革开放后邓小平的政策与毛泽东的政策的异同,他认为无论是毛泽东还是邓小平,他们都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保留中国特色,为实现中国的现代化目标而努力的伟人。

    (四)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现当代学者———尼克·奈特、雷蒙德·F.怀利

    尼克·奈特是欧美当代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代表人物之一。尼克·奈特曾师从施拉姆进行毛泽东思想研究,并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后来在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从事毛泽东思想与中国政治问题的研究。受施拉姆的影响,尼克·奈特特别注重文本分析方法。尼克·奈特认为,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中国,毛泽东思想研究不可避免地受到政治因素的影响。毛泽东逝世之后, 西方学者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热情有所下降,但是尼克·奈特并没有受此影响。尼克·奈特批评了欧美丑化毛泽东思想和毛泽东本人的现象,他坚持从学术的角度分析毛泽东思想的价值和历史地位。相比欧美早期毛泽东思想研究学者的研究, 尼克·奈特的研究问题意识更加明显,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更加成熟。他通过分析毛泽东思想的来源,研究了中国传统文化和马克思主义对毛泽东思想形成的影响。针对欧美有些学者提出的毛泽东思想背离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他认为毛泽东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概念的重新整理和提炼,不能够被解释为是对马克思主义精华实质的背离”,毛泽东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创新与发展。

    尼克·奈特更加关注毛泽东思想中的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维度,他研究了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在毛泽东思想中的地位问题。他认为,毛泽东是马克思主义者,不是农民革命者。尼克·奈特指出,毛泽东虽然认为农民阶级具有重要作用,但是毛泽东也认识到农民阶级的局限性,因此毛泽东把领导阶级的角色赋予给工人阶级。对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 尼克·奈特认为毛泽东实现了解决马克思主义的普遍性与中国的特殊性的结合,是一个伟大的创举。尼克·奈特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思想使毛泽东在新中国成立后萌生了走出一条中国社会主义道路的想法。尼克·奈特把毛泽东思想看作一个发展的过程,他对比了延安时期与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思想的异同,认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哲学维度一直贯穿于毛泽东思想的发展过程中,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理论在根本上具有一致性。

    雷蒙德·F.怀利出生于1941 年,曾任美国里海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怀利曾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师从施拉姆从事毛泽东思想研究,他的主要著作有《毛主义的崛起———毛泽东、 陈伯达及其对中国理论的探索(1935―1945)》(1980 年)、《中国农民与革命》(1982 年)等。怀利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主要侧重于延安时期毛泽东思想的形成过程。怀利把毛泽东思想放在20 世纪30 年代中国的社会历史背景下进行考察,他探究了陈伯达作为毛泽东的政治秘书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贡献,研究了国民党学者叶青等对毛泽东思想的批评,探析了抗战时期民族主义思潮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进程的影响。怀利还考察了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主要的知识分子对毛泽东思想形成的影响,特别考察了陈伯达在这一时期的理论贡献。怀利认为,毛泽东把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中国历史这两个要素结合在一起, 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他认为,通过延安时期提出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民主主义论等思想理论,毛泽东成长为中国共产党的理论家。怀利还考察了政治因素在毛泽东思想确立过程中的作用,他认为领导理论的确立是政治与现实实践的共同作用。怀利研究了毛泽东思想形成过程中的思想互动关系, 但是他对陈伯达在延安时期政治理论贡献的评价,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除此之外,罗斯·特里尔、阿里夫·德里克、麦克法夸尔、保罗·希利等学者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领域也有很大贡献。以特里尔为代表的欧美学者对毛泽东的生平进行研究,向欧美民众介绍了毛泽东的情况,促进了欧美民众对毛泽东思想的了解。德里克运用批判思想与结构主义方法研究毛泽东思想, 尤其研究毛泽东思想中的现代性因素。他认为,“毛泽东的马克思主义在现代性上打上了中国历史处境的烙印”, 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思想实现了民族目标与社会主义目标的结合。麦克法夸尔曾担任《中国季刊》主编,他组织了多次关于毛泽东思想的学术讨论。麦克法夸尔在担任《中国季刊》主编以及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期间,对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领域产生了一定影响。保罗·希利对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进行了研究,批判了有些学者把毛泽东思想界定为“唯意志论”的观点,认为毛泽东思想在本质上与马克思主义是一脉相承的,毛泽东思想是以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应用于中国国情的尝试,是中国社会主义运动的重要精神财富。

    三、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主要著作及期刊

    欧美研究毛泽东思想的著作主要分为三类一类为关于毛泽东的传记,一类为从中国的历史发展中解读毛泽东思想的史学著作,一类是专门对毛泽东思想进行解读的著作。

    (一)关于毛泽东的传记

    关于毛泽东的传记, 比较有代表性的著作有埃德加·斯诺的《毛泽东传》、迪克·威尔逊的《毛泽东传》、罗斯·特里尔的《毛泽东传》等。这些传记的写作者不同,其写作风格和研究侧重点也有很大的不同。埃德加·斯诺的《毛泽东传》在毛泽东的传记类著作中具有开创性的作用。1936 年10 月,斯诺在陕北亲自访问毛泽东,斯诺采取毛泽东讲述、他自己记录的方式进行毛泽东传记的写作。斯诺的文章“最早于1937 年7 月至10 月以连载形式发表于美国ASIA(亚细亚)月刊”。斯诺的《毛泽东传》促进了欧美社会对毛泽东和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了解。斯诺对以后毛泽东传记的写作也具有很大影响,迪克·威尔逊等人在撰写《毛泽东传》的过程中都转引了斯诺的相关论述。

    迪克·威尔逊的《毛泽东传》对毛泽东的生活细节以及重大历史事件都进行了描述。威尔逊的《毛泽东传》把握了毛泽东一生中重大事件的主线,他对毛泽东与苏联以及共产国际的关系、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都进行了评述,从威尔逊的《毛泽东传》可以发现毛泽东的民族独立主义精神。迪克·威尔逊研究了中国共产党党内、苏联、国民党、美国等方面因素对毛泽东思想的影响,分析了美苏两国对国共两党的态度变化。迪克·威尔逊对整风运动、王明等问题都发表了相应的评论。迪克·威尔逊认为,毛泽东开展整风运动的目的“并非是将犯了错误的人一棍子打死,或惩办他们,而是为了挽救他们”。罗斯·特里尔的《毛泽东传》考察了毛泽东青少年时期的经历对毛泽东思想形成的影响,分析了毛泽东治理军队的独到之处,描述了中国共产党的治军政策对取得革命胜利的重大影响作用。特里尔分析了中国内战前夕苏联和美国对国共两党的态度,研究了美国对华政策的变化对中国共产党的影响。特里尔认为,毛泽东把鸦片战争作为中国革命的起点,整体上来看待中华民族的对外反抗史, 显示了毛泽东的思想高度。罗斯·特里尔认为,中国的现实是毛泽东制定革命策略的出发点,毛泽东根据世界局势和中国实际制定政策,毛泽东是具有世界眼光的政治家。

    传记类的著作以时间为主线对毛泽东的一生进行了评述, 但此类著作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还有待深入。迪克·威尔逊、罗斯·特里尔等欧美学者的《毛泽东传》,对美国的对华政策进行了较多关注, 但其传说色彩浓重。不同学者撰写的《毛泽东传》在一些细节问题上也有很大的不同。欧美学者的《毛泽东传》促进了欧美社会对毛泽东的认识,对毛泽东思想研究具有一定价值,但在某些具体问题上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

    (二)欧美学者撰写的中国近现代史学著作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

    毛泽东由于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和历史影响,成为中国近现代史研究中不可回避的人物。欧美学者撰写的关于中国近现代史学的著作,往往涉及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伟大的中国革命》、《剑桥中华民国史》、《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等著作都在中国近现代历史的大背景下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研究。《伟大的中国革命》是费正清的著作,此书以时间为序研究了中国的近现代历史。此书在关于中华民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研究中,都涉及了对毛泽东思想的考察,这促进了欧美社会对毛泽东思想的认识。但是此书涉及的研究范围和研究时间较长, 书目的篇幅有限,费正清在此书中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较为浅显。《剑桥中华民国史》、《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是欧美史学著作中对毛泽东思想进行研究的代表性著作。这两部著作都有专门的章节研究毛泽东的思想,它们以时间为序, 探讨了毛泽东思想与中国近现代历史的关系。《剑桥中华民国史》中的《1949 年以前的毛泽东思想》一章由宣道华所撰。宣道华在此章中研究了毛泽东思想的形成和发展过程, 论述了毛泽东思想发展的重要阶段,研究了五四时期的社会思潮对毛泽东思想的影响,探讨了毛泽东关于农民问题思想的形成过程,分析了毛泽东思想的提出以及被接受的原因,考察了延安时期的毛泽东思想对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政策的影响。宣道华对毛泽东关于农民在中国革命中作用的论述进行了重点考察,认为毛泽东看到了农民的潜在革命力量,实现了工人阶级的领导作用与农民阶级的革命作用的结合。《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中《1949―1976 年的毛泽东思想》一章是由施拉姆撰写的。施拉姆在这一章研究了新中国成立初期毛泽东实行的城乡之间重心转移的政策,阐述了毛泽东对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政治政策的发展,分析和评价了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具有争议的毛泽东的晚年政策。虽然其观点具有一定程度的片面性,但对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发展也有一定的促进作用。《剑桥中华民国史》和《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除了专门探讨毛泽东思想的章节之外,在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政策以及新中国成立后中国共产党政策的探讨中,也涉及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和评价。欧美学者撰写的关于中国近现代史学的著作,着重探讨了毛泽东的思想和政策对于中国革命运动的影响作用,分析了毛泽东思想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的新万博娱乐,新万博官网,新万博网站娱乐影响。但需要注意的是,欧美学者的史学著作受资料和政治立场所限,他们的很多观点以及评述具有一定的偏颇性。

    (三)专门对毛泽东思想进行解读的著作

    欧美学界有很多专门对毛泽东思想进行解读的著作,这些著作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如《历史天平上的毛泽东》、《毛泽东的思想》、《再思毛泽东——毛泽东思想的探索》、《毛泽东思想的批判性透视》等著作都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历史天平上的毛泽东》一书是在毛泽东逝世之后为纪念毛泽东而编辑的,此书从哲学家、马克思主义者、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爱国主义者等方面对毛泽东进行了研究,从不同方面评价了毛泽东思想的价值和影响。《毛泽东的思想》是施拉姆晚年的著作,也是施拉姆学术观点相对比较成熟的著作。与其他研究中国问题的著作不同,此书完全以毛泽东思想为核心进行研究。《毛泽东的思想》一书以时间为序,研究了毛泽东思想的形成过程, 分析了中国传统文化以及马克思列宁主义对毛泽东思想的影响。 《再思毛泽东——毛泽东思想的探索》一书分析了毛泽东思想的内在体系, 探讨了毛泽东思想中的历史分期问题、毛泽东思想中的阶级关系问题等,研究了毛泽东在中国革命和建设不同阶段的思想变化,评述了毛泽东思想的历史价值。《毛泽东思想的批判性透视》收录了阿里夫·德里克、保罗·希利、尼克·奈特等学者的文章,此书分析了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论述了毛泽东思想对辩证法的灵活运用, 研究了毛泽东思想中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等问题,讨论了毛泽东思想对其他国家共产主义运动的影响, 评估了毛泽东思想的世界影响力。此类著作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整体研究和评价,对毛泽东思想中的关键问题进行分析,探讨了毛泽东思想的发展过程、毛泽东思想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关系、毛泽东思想中的农民阶级与工人阶级的关系问题等,研究了毛泽东思想在中国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中的历史作用,评述了毛泽东思想的社会价值和政治影响。

    (四)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期刊

    欧美学界创办的研究中国近现代问题的期刊,往往涉新万博娱乐,新万博官网,新万博网站娱乐及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涉及毛泽东思想研究的欧美期刊主要有《中国季刊》(The China Quarterly)、《近代中国》(Modern China) 和《亚洲研究学刊》(TheJournal of Asian Studies)等。《中国季刊》创刊于1960 年,由伦敦大学亚非学院主办。自1960 年以来,《中国季刊》发表了几十篇关于毛泽东思想的研究文章,涉及政治、经济、外交、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中国季刊》汇集了一大批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进行过多次关于毛泽东思想的学术讨论。《中国季刊》曾在1960 年组织过关于毛主义独创性问题的学术讨论,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界产生了重要影响。史华慈与魏特夫在《中国季刊》上发表文章,对毛主义的独创性进行论战,施拉姆也在《中国季刊》发文批判魏特夫对毛主义独创性的否定。1964 年,《中国季刊》发表了关于毛泽东辩证法唯物论思想原创性问题的争论文章,有学者试图以否定毛泽东的辩证法思想的原创性来否定毛泽东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身份。1980 年,《中国季刊》发表了尼克·奈特的文章,回应了1964 年的争论。尼克·奈特采用文本分析方法,以详实的史料证明毛泽东哲学思想的原创性。《中国季刊》主编迪克·威尔逊在毛泽东逝世之际,还组织专家从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方面撰写了一系列毛泽东思想的研究文章,对毛泽东进行了高度评价。

    《近代中国》创刊于1975 年,由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历史系教授黄宗智主办,它汇集了大量华裔学者的文章,其主编黄宗智也是著名的华裔学者。《近代中国》主要研究近代中国问题,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它在对中国近现代问题的研究中,会涉及对当时政治政策以及毛泽东思想的研究。《近代中国》在1975 年第3 期发表《毛泽东和中农问题,1925―1928》一文, 该文研究了毛泽东的农民政策思想。1976―1977 年,《近代中国》开展了一场关于毛泽东社会变革理论的学术讨论,对毛泽东的社会变革理论与马克思主义理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史上产生了很大影响。另外,《近代中国》关新万博娱乐,新万博官网,新万博网站娱乐于“大跃进”运动、国共关系等问题的研究,也都一定程度上涉及毛泽东思想研究。

    《亚洲研究学刊》创刊于1941 年,原刊名为《远东季刊》,1956 年改名为《亚洲研究学刊》,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其研究内容涵盖亚洲的历史、政治、哲学、文化等。《亚洲研究学刊》自创办之初,毛泽东就已经开始在中国发挥政治影响作用,《亚洲研究学刊》发表的很多关于中国问题的文章都涉及毛泽东思想。另外,它对新中国成立后中苏关系的研究、中国社会主义运动的研究也都涉及毛泽东思想。欧美学界创办的关于中国近现代问题的研究期刊,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较多的关注。学术期刊因为其灵活性和及时性,对毛泽东思想的研究和学术争论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众多有影响力的学者在这些学术期刊上进行过关于毛泽东思想的学术争鸣, 产生了广泛的影响。

    四、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问题域

    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观点纷呈, 研究方法也各不相同。但有些问题是欧美学者共同关注的。在欧美学者的文章和著作中, 他们尤为关注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以及毛泽东思想中的工人阶级与农民阶级的地位与作用问题等。欧美学者就这些问题进行了相关分析,并展开过激烈的争论,促进了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发展。

    (一)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问题

    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问题是欧美学界争论最多的问题之一,关于这个问题有两个极端观点。一种观点是以魏特夫等为代表的学者,认为毛泽东思想是列宁、斯大林思想的附庸。魏特夫的观点是欧美__保守学派的偏激观点, 他的观点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欧美在中国近代史研究中的“冲击―反映”模式,即认为欧美的侵略促进了中国的近代化、中国的社会主义运动是苏联的附庸。这种观点在中国近代史研究领域曾引起很大的争论,并受到众多历史研究者的批判。史华慈、施拉姆等学者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过“冲击―反映”模式的影响,但他们对魏特夫否定毛泽东思想原创性的观点进行了批评。针对魏特夫的观点,史华慈、施拉姆、尼克·奈特等欧美学者撰写了一系列文章对毛泽东思想进行分析, 证明毛泽东思想的原创性以及魏特夫观点的偏激性。另外一种观点认为,毛泽东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背离。欧美有学者认为,毛泽东在革命过程中采取“农村包围城市”、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革命运动策略,不符合正统马克思主义的观点。针对“毛泽东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的背离”的观点,很多欧美学者表达了不同的观点。他们认为,首先要对“马克思主义”进行界定,“马克思主义”不应该是一个静止的教条,而应该是一个发展的过程。在这个层面来看,毛泽东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发展。毛泽东思想研究专家保罗·希利认为,毛泽东的马克思主义“作为一种政治话语……无论其起源还是其展开都是全球性马克思主义话语的一部分”。针对这两种极端观点, 欧美众多学者认为毛泽东是一位马克思主义者, 毛泽东所领导的中国革命和社会建设运动是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继承和发展, 也对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作出了重大贡献。欧美有些学者指出,毛泽东在新中国成立后实行的三大改造等思想都是向马克思主义的回归,他们认为毛泽东是彻底的马克思主义者。

    (二)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

    欧美学者对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进行了较多研究,德里克、尼克·奈特、施拉姆等学者都对这个问题进行了相关分析。德里克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体现了毛泽东对中华民族的深刻认识和理解,马克思主义是毛泽东思想的基本因素,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马克思主义和中华民族的现实因素的结合,实现了民族目标和社会主义目标的结合。尼克·奈特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毛泽东在掌握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关系的前提下,运用抽象和具体的关系,实现了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普遍性与中国民族特殊性的结合,把抽象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运用到中国的具体环境中,实现了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奈特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不是“使马克思主义从属于中国的现实、历史或文化”,也不仅仅是毛泽东与中国共产党党内留苏派进行权力斗争的手段,而是来自毛泽东要把马克思主义的普遍性在中国具体化的信念。施拉姆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体现了毛泽东坚持中华民族民族尊严的信念,也有助于在民族危机的关头团结非马克思主义观点的派别。施拉姆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根源,在于毛泽东坚持的欧美意识形态要适合于中国人民的思想和精神状态的信念。

    总体来说, 欧美学者对毛泽东提出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思想进行了高度评价。尼克·奈特等学者跳出了权力斗争的思维局限, 看到了民族独立精神和理论探索精神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提出过程中的作用, 他们认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毛泽东民族主义精神的体现, 也是毛泽东将马克思主义理论应用于中国革命运动的探索。

    (三)毛泽东思想中的工人阶级与农民阶级的地位与作用问题

    毛泽东思想中工人阶级与农民阶级的地位与作用问题一直受到欧美学者的关注。欧美学者对毛泽东思想中工人阶级与农民阶级的地位与作用问题分阶段进行了分析。

    第一个阶段是在土地革命时期, 毛泽东提出了农村包围城市、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的革命策略。欧美学者对毛泽东的这一策略进行了大量研究。有学者认为,这一策略与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工人阶级居领导地位的思想不符。针对这一观点,奈特认为,毛泽东对农民在中国革命中地位和作用的重视,是由现实情况所决定的,中国革命的现实要求毛泽东必须运用农民的力量进行革命, 毛泽东一直坚持工人阶级对农民阶级的领导权。另外,也有学者认为苏联共产党人曾对农民和工人的作用问题进行过分析, 毛泽东提出的关于对待农民地位和作用的政策并没有新意。这一观点受到了众多学者的批评,史华慈、施拉姆在关于毛主义的论战中对这种观点进行了批判。他们指出,列宁、斯大林对农民地位和作用的分析与毛泽东提出的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策略完全不同, 毛泽东对农民问题的看法具有原创性。

    第二个阶段是新中国成立前夕及新中国成立初期毛泽东的农村以及农民政策。有学者对毛泽东提出的从农村向城市转移的策略进行研究,认为这是毛泽东向马克思主义的回归。还有学者对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经济、政治政策进行分析, 认为毛泽东在1949 年初便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建设现代化和工业化的民族国家上来,开始更加注重工人阶级在国家和社会中的地位,这体现了毛泽东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坚持。欧美学者对毛泽东思想中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地位和作用问题进行过较多研究。施拉姆、托尼·赛奇、尼克·奈特等学者都进行了相关的分析和评价。他们注意到毛泽东对农民问题的重视,也看到毛泽东对农民阶级局限性的分析。大多数欧美学者看到毛泽东对工人阶级领导权的坚持。他们肯定了毛泽东对实现中国的现代化与工业化所作出的努力,肯定了毛泽东适应中国国情而采取的正确的阶级政策,否定了某些欧美学者把毛泽东称为农民革命者的观点,高度评价毛泽东在不同时期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政策所产生的积极影响。

    五、欧美学界毛泽东思想研究评析

    毛泽东思想对20 世纪的中国以及世界都产生了很大影响,欧美学者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持续的关注。从斯诺到费正清、史华慈、施拉姆、尼克·奈特等学者,他们把毛泽东思想从单纯的传记研究发展到学术研究, 探讨了毛泽东思想的发展过程, 研究了马克思主义和中国传统文化对毛泽东思想的双重影响, 分析了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思想的异同,研究了毛泽东思想对中国革命的促进作用。欧美学界出版了大量关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专著。这些著作从政治、经济、文化、外交、军事等各个方面对毛泽东思想进行了研究和评价,有些著作受欧美政治的影响,对毛泽东思想进行歪曲,也有一些著作由于认知所限,其观点具有片面性,但大多数学术专著都肯定了毛泽东思想对中国革命的积极意义,肯定了毛泽东思想在中国和世界社会主义运动中的重要性。

    欧美学界出版的关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期刊主要有《中国季刊》、《近代中国》和《亚洲研究学刊》等。20 世纪60 年代,《中国季刊》曾发起了关于“毛主义”独创性的学术讨论,产生了很大的学术影响。70 年代中期,《近代中国》进行了关于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理论之间关系问题的学术讨论,在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史上有很大影响。《亚洲研究学刊》也发表过多篇关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文章,促进了欧美毛泽东思想研究的争鸣。欧美学界关于中国问题的研究期刊在研究中国近现代问题中不可避免地会涉及关于毛泽东思想的研究,这促进了欧美学界对毛泽东思想的了解。欧美学界关于毛泽东思想的研究大多涉及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的关系、毛泽东思想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问题、毛泽东思想中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等。对这几个问题的看法和回答,关系到毛泽东思想的定位以及毛泽东思想在中国和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地位。针对这些问题,欧美学界进行了大量的研究。虽然有各种偏激的声音, 但大多数学者认为毛泽东思想继承了马克思主义的方法和立场, 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把马克思主义运用于中国革命的成功实践, 是对马克思主义的继承和发展。很多欧美学者批评了把毛泽东归为农民革命者的观点, 他们认为毛泽东提出的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策略,是毛泽东根据中国国情提出的革命策略。时机成熟之后, 毛泽东便提出了工作重心由农村向城市转移的方针, 毛泽东坚持了工人阶级作为中国革命领导阶级的观点, 毛泽东也一直以实现中国的工业化和现代化作为新中国的建设目标。

    欧美学者把毛泽东思想和中国共产党的政策走向联系在一起,他们把理解毛泽东思想看作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策走向的重要切入点,也把毛泽东看作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重要理论和实践贡献者。欧美学者在毛泽东思想研究过程中,受欧美思维模式的影响,有些学者的研究观点偏激,但众多学者肯定了毛泽东思想的原创性,认为毛泽东思想是对马克思主义的重要发展,对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具有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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